心随周庄一起疼

2025年01月10日 字数:1945
子,让两个老人专门经管两个孩子上学,她和妹夫跑到西安去闯荡。这是一家由妹夫的小妹夫带的建筑队。妹妹给灶上做饭,妹夫帮忙管理。断断续续过了多年,还算一切安好。期间我曾去过他们的建筑队。晚上就和十几个乡亲挤在一个大房子水泥地面的草铺里过了一夜。门没有框,就用一张木工板,晚上挡住,白天移开。那一次是冬天,走出那间屋子,外边的杂物上有一层白霜。
  他们后来还是陆续回家了。拉家常时才弄清,那个工头妹夫的日子也不好过。说是一个老板,带着一帮人风风光光,却有操不尽的心。要想办法联系活路,又要保证给大伙发工资。总遇到那些拖欠工钱的家伙,干活的都是亲串亲,要不到工钱,也不能少了大伙的那一份。妹妹总是让先紧别人,自己人不急。但长期下去,又怕影响了亲戚关系,所以还是决定回家自己创业。
  妹妹心性高,也不想总打工。也没和我商量,开始在家里筹办养猪场。我知道后就不时提醒:慢慢来,从少到多,积累了经验,再逐步扩大。看到我担心,妹夫倒显得很淡定:没事没事,不过就是个喂猪的么!
  养猪场办起后,我们哥俩与妹妹一家人,和猪的命运拴在了一起。他们两个出力受苦,我和二哥也跟着操心。那时候交通不便,需要捎药品,或者疫苗,或者饲料,我即使手头事情再忙,也尽量想办法,给撵时间送上班车。二哥回家,也总是主动联系妹妹,帮忙给捎东西。
  他俩也曾有搞粮食种植、饲料加工和养猪业“一条龙式”经营的打算。为上一套自动上料加工设备,妹夫和我一块去了南阳一家农械厂。当时厂方只负责销售,不负责送货。那是一个比人还高的铁家伙,没有几个人根本动不了。我俩纠结了半夜,最后还是决定购买。雇的是一辆农用车,我坐在司机兜里,妹夫就蹲在后边车厢里。从南阳到丹凤近500多里,车在河南地面突突了几乎一整天,才进入到陕西地界。当时312国道商洛段正在改造,那个河南司机边骂边走,我不停的给人家点烟,一边安慰,一边给鼓劲。
  第二天中午,总算赶到丹凤县城。听说到我们周庄还有50里山路,司机再不愿意去了。为增加师傅信心,我让把车好好检修一下,人家始终坚持不去。僵持之中,修理场有个伙计也火了:“河南人跑到陕西了,看把他怪的。不去算了,钱也不给他,看他想咋?”妹夫说:“外地人出门可怜,不难为人家了,我自己想办法吧!”临走时候,还给人家买了两包烟。那个师傅很不好意思,拉着妹夫手说:“真是对不起,我没有走过这样的山路,出了事就不得了啊!”
  (三)
  这套设备能加工粮食、磨豆腐,还能给牲畜打料。我每次回家,听见机声隆隆,妹妹见了我,总是满身灰尘。我很心疼她,总想为他们帮点什么。为此我还专门研究养猪业的市场情况,每一次猪肉市场下跌,或者是疫情,总是提心吊胆。
  前几年我曾信心十足,想帮妹妹办合作社,滚动发展成家庭农场,并期待把周庄打造成一个休闲农业示范园。我甚至和二哥二姐夫商量,想每人拿出10万元,共同投资来做这件事。
  周庄的后塬、张家塬,原来是乡亲们的“保命田”。但已彻底荒芜,让人觉得可惜。我请来林业局的朋友规划拟建核桃林园,林下发展养鸡,间作药用牡丹和中药材。妹夫出租金从群众名下租回地块,雇人除草,雇人栽树,花了不少钱。但是杂草总是除不尽,没有春风也照样疯长,很快便将栽植的苗木淹没了。特别是上塬的道路也几乎废弃了,如果再扩大生产,就得解决水、电、路上塬的问题,这并非易事。起先想利用国家合作社补助政策,吸收群众入股合作开发。但看到这诸多困难,曾经几个心动的乡亲也默不作声了。这些问题咋解决,我自己心里也没底。凭妹妹和妹夫的能力,那更是为难他们了。就这样,这次由我亲自充当设计师的创业梦想,也只能暂时搁置了。
  曾魂牵梦绕的周庄,在我眼里总是充斥着田园牧歌式的诗意和唯美。这时却发现,过去的文字是多么肤浅,我笔下的周庄不过是一种文学地名,现实的周庄却依然让我充满迷茫和困惑。我只恨一介书生终无力帮她。
  妹妹还在养着猪,只敢保持在百头以内。也是周庄唯一的养猪专业户。多年了,我尽管没有像妹妹妹夫那样,干着这又脏又累的活,但我的心始终和他们一起,跟着揪心,跟着疼。曾经三个自然村落200多人的周庄,现在留守在这里不过20人左右,也多成了“两栖型”人。年轻的一代大都在川道和县城,甚至更远地方安家落户了。妹妹的两个孩子,女儿嫁到了西安,儿子成了县医院的医生。他们的生活也与周庄越来越远了。
  我写周庄的文字,妹妹是最忠实的读者。她有时认真地问我:“哥,你说我们周庄以后到底会变成啥样子,该不会永远消失了吧?”我只能告诉她:“个人的命运,是始终和国家的命运连在一起的,一个村庄的命运也是如此。”也许若干年后,周庄会成为一家农业公司的一处种植园,也许会像欧洲乡村那样,成为最能留住人的地方。这都取决于国家乡村振兴的成果如何了。
  我还想告诉周庄的乡亲,我的心会随着他们一起疼,也始终跟着希望在跳动。
  编辑/李卫锋(lwf263@163.com